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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龙舟故事
     2013-06-03 作者:袁伯乐 来源:海华都市网 打印 分享
摘要:费城与中国龙有说不尽的缘分。全美第一支龙舟队于1983年在此诞生,其后三十年间龙舟在美国发展成一项颇受欢迎的全名运动。本文将为您讲述费城的龙舟故事。



六月的第一天清晨,思故河(Schuylkill River)在明媚的阳光下波光潋滟。费城龙舟协会(Philadelphia Dragon Boat Association)在河面上挂起了区分四个赛道的黄色标牌,第七届费城独立龙舟赛正在这里热闹地举行。

六十七支龙舟队在河东岸的白色帐篷中正四个、四个一组地参加预选赛。有的桨手们认真凝视水面,防水紧身衣下凸起一块块肌肉 — 这些是常年训练的。有不少选手则来自于企业、学校和政府组织,亲友成群,谈笑风生。美国陆军、海军、海军陆战队和国民自卫队也派出了参赛队伍,并在帐篷旁祭出了飞机模型和战车来借机宣传征兵。预选赛进行到一半,一队美国陆军的桨手已经烤上了牛排。

与此同时,费城华埠龙舟队的帐篷则分外安静。本来被分在第一组比赛的华埠龙舟队因为人没到齐而被排到了预选赛最后一组。十几名已经到场的选手们便坐在帐篷荫下的折叠椅上静静地盯着河面,偶尔相互交谈一两句。正午快到的时候,有人送来了应景的粽子,帐篷里这才热闹起来。


(视频:华埠龙舟队在比赛中。)

龙舟西传
今年57岁的黄华亨(Kenneth Wong)手握对讲机,坐在华埠龙舟队一旁正在监督着比赛的进行。这位华裔创业家以热衷推广体育运动成名,也曾是费城太阳队的关键人物,正是他与梁建安一道从华埠金龙团处接手两条舞龙(详见上期专题报道),目前任主办方费城龙舟协会的主席。 黄华亨于2001年加入龙舟协会,作为协会仅有的两名亚洲成员之一,常年随协会同伴征战海外。据他介绍,龙舟协会成员目前有100余人,虽然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要照顾,但个个韧劲惊人,协会每周有五天训练,每次训练均是在清晨五点半,大部分成员常年坚持。

费城龙舟协会1983年成立,至今默默坚持了整30年。黄华亨曾在2009年告诉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的记者说,他在加入协会之前都不知道有它的存在。诚然,赛龙舟在中华文化里是端午节的传统项目,亦是南方水乡人人耳熟能详的盛事,但在西方世界又怎么会得以发展呢?


(赛前,选手在主办方提供的木桨中挑选。 )

这就要说到协会成立之初的故事。1983年,香港旅游协会为了推广赛龙舟运动,向全世界发出了 邀请。发到美国的邀请信寄到了总部位于费城的美国赛艇协会的约翰·B·凯利二世手中。凯利生于赛艇世家,父亲约翰·B·凯利一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 划桨运动员之一,奥运史上第一位三枚金牌得主。如今思故河东岸、风景优美的凯利快车道(Kelly Drive)便是以他命名。女儿格蕾丝·凯利是好莱坞明星,后来与摩纳哥王公成就了一番江山美人的爱恋;儿子凯利二世自己也是一名奥运选手,曾四次参加奥运会。

凯利的一些朋友一开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赛龙舟从形式上来说,更接近于划艇运动(canoeing),而非赛艇运动(rowing)。但是殷勤的主办方不仅赞助了一艘龙舟,还包下了参赛队伍的旅费。凯利便组织了一支队伍欣然参加。

这支队伍的成员均不是职业运动员,他们中有律师、急诊室医生、历史教授和企业家。但是这些队员业余都爱好体育,有会游泳的,有会摔跤的,还有会划艇的,但就是没有人懂怎么划龙舟。凯利于是向费城华埠的华人们求助。当时,中华文化中心的张天德先生(张天德与龙的更多故事请见上期封面)献出援手,帮助这第一支美国国家龙舟队开始训练,还请人为他们的龙舟举办了点睛下水仪式。缘分使然,龙舟队对这次比赛格外认真,后来费城龙舟协会成员们的刻苦练习传统也自此开始。几个月后,他们远赴香港,最终令人意外地打败当地许多队伍,摘得银牌归来,仅仅输给中国大陆代表队。

这场比赛让参与其中的美国队员们爱上了龙舟运动。1985年,当上美国奥委会主席的凯利更是向全国大力推广这项全民皆可参加,极富团队精神的运动,还答应许多费城当地电视台进行三场电视访谈。但令人遗憾的是,就刚刚完成第一场访谈后的第24小时,他突发心脏病去世,就这样为他热爱体育的一声画上了句号。


只有过一小时赛前训练的陆军代表队完成第一轮比赛后十分兴奋。

秉持传统
华埠龙舟队现任队长林旭今年28岁,为维权组织亚裔联合会(Asian American United)工作。若是和陆军、海军的桨手站在一起,他一米八的个子(近六英尺)勉强够高,但在华埠龙舟队里,他可是绝对的大块头。他和小他六岁的同伴陈威在22人一乘的龙舟上坐在船的中部,在平衡重量的同时为船提供可靠的动力。若是放在其他美国队伍里,他俩便是最为重要的成员,往往被称为龙舟的“引擎”。然而在华埠龙舟队里,最重要的成员在别处。

“老一辈的队员说,龙舟最重要的是船头,”陈威说。“龙舟行驶就像一队大雁飞行,领头的大雁翅膀最有力,为后面的队员提供前进的气流。”

教给陈威这些的老队员们并非等闲之辈。五年前,由长乐公会和其它几个福建社团一同牵线,二十余名来自福建沿海的移民们组建了第一支华埠龙舟队,随后的两到三年间,这只队伍无论到哪里都是冠军。很多人从小打渔,御一叶扁舟在茫茫大海中漂泊谋生,日日如此,因此练得一身筋肉和好耐力;或有人挖牡蛎,几十斤的工具操在手,时间一长手劲也练出来了。前任龙舟队队长、坐镇船头的林锦水便是如此。开装修公司的他还为龙舟队拉来了自己公司的弟兄,装修队谋得是拼体力的生计,因此移民们的体力充沛,劲头十足。

2010年左右,鼎盛期的华埠龙舟队甚至曾派两支队伍征战纽约一场更大型的赛事(两百多支参赛队伍)。每年的龙舟季大约在4月到9月之间,队员们都会在周日下午两点准时到河边集合训练,届时,林锦水会用公司的卡车将训练器材和队员们送到河边。为了方便他们训练,福建侨领郑金光也曾为龙舟队购买两艘新舟。(据林旭介绍,两艘龙舟后来在一场风暴中遗失,目前龙舟队还有一艘新船。)

与之相比,来自军方的几支龙舟队纵有块头却逢赛必败,近年来甚至会排名垫底。最早见到华埠龙舟队的时候,士兵们都会秀出胳膊上的肌肉,得意洋洋;后来败得多了,不得不对正视这队小个子。有人还会伸出大拇指对着华埠龙舟队说“你们真厉害”。

除了队员之外,华埠龙舟队还有一点与众不同,那便是坐在船头,面朝队员助威的鼓手。鼓手掌握着划桨的节奏,其他的参赛队伍都是一声鼓,一排桨,而华埠龙舟队的鼓手则会打出四声一拍的鼓点,摧桨手划出更快的节奏。据陈威介绍,以往还有一位老师傅会打花鼓,舞动的鼓槌在河面上曾颇为抢眼。



承前启后
眼看比赛时间将至,林旭还在带着几名新加入的队员凭空划桨。今年的龙舟队破天荒地有了自己的女性成员,林旭正在耐心地教他们正确的划桨姿势。在赛龙舟运动中,每一名桨手都不可或缺,划桨是否一致决定了龙舟的动力是否稳定。老队员们身体底子好,稍加练习之后动作便可同步,但随着时间流逝,不少老队员也上了年纪,更多年轻人被吸纳到龙舟队来了。三年前开始,林旭和陈威成了第一批接触龙舟运动的年轻华人,现在,约有20几个年轻人参与练习,能够比赛的则大约有十人。新人们对于龙舟都充满兴趣,赛龙舟和他们想象的不同:身体不够强健不要紧,可以通过参加每周的练习而改变;水性不好也没关系,龙舟甚难翻船,即使翻了,以玻璃纤维制成的船身也不会沉水,可以当作浮木。

“我就不会游泳,”陈威笑着说。“我一开始就报名打鼓,可是自己太重不能坐船头,现在分到划桨其实也不错。”

据陈威介绍,自己赛龙舟不只是为了锻炼身体,也是为了亚洲人争光。“大家都以为亚洲人上肢力量不够胜任这样的比赛,但是我们前三年打败了美国陆军、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的所有队伍。经验和团队合作对于赢来说更重要。”

三轮角逐之后,最终华埠龙舟队夺得了混合组(Open)的银牌,以仅5.3秒差距不敌同样是华裔组成的纽约华尔街龙人队。对于尚处在新老交接期的龙舟队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目前,华埠龙舟队用来相互通信的脸书(Facebook)主页已经有70多名成员了,林旭希望能够通过它召集更多年轻团员。

“我希望这不只是一项体育运动,更应该是一个在美华人的文化传统,是移民和他们下一代之间沟通的桥梁,”他说。林旭和父亲同在龙舟队,父子两人本来很少说话,因为常常一同切磋划桨技巧而变得熟络起来。于是,一起练龙舟成了一种健康的父子交流方式。

“来美国以后,代沟越来越多,”林旭说。“美国文化的冲击让子女很容易便于父母疏远。父母不满子女说英语,学美国文化;子女不满父母陈旧的观念,两代人互相生气。而龙舟则可以成为一种联系两代人的纽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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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海华都市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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